單元二-馬祖列島史蹟巡禮

一、「古蹟」和「史蹟」

古蹟定義:
「古蹟」這名詞包含古與蹟二字,顧名思義,「古」指過去的意思,「蹟」指行跡、遺跡。這兩個字都有濃厚的歷史意味,連起來看,就是古人所留下的痕跡。所以廣義的解釋起來,由於時間不停的逝去,在我們的生活環境中,幾乎舉目都是古蹟了。這種解釋當然是不妥當的,所以提到古蹟,就自然表示是「有意義的古蹟」。如何鑑別其意義呢?當然必須透過專家組成委員會負責鑑定,並且依據文化資產保存法和實施細則等法律進行認定。在未鑑定前本人先以「史蹟」涵意涵蓋,凡是先民在不同時空生活中,所遺留下來歷史實物和痕跡,都通稱為史蹟,因此包括:古蹟、歷史建築、聚落等,所營建之具有歷史、文化價值之建造物及附屬設施群。
避開「古蹟」和「史蹟」的定義。初步調查馬祖地區的史蹟,具有保存價值,其種類尚可包括以下幾類:
(一)與居住環境有關的先民遺址
1.整個古鄉鎮: 如芹壁古老聚落
2.鄉鎮中一部份:

如最古老的市街-山隴的軍友街,或市街一部份如埕或廣場這類先民活動的空間,或附屬的建築物如古井、石碑等如塘岐、橋仔的鹽碑、鐵板的林義和古井等。

(二)陵墓、墓園、紀念碑及一切紀念亡者的固定造物,這類最能代表當時信仰和習俗或祭典與戰爭的遺跡。如北海坑道、鐵堡等戰爭的遺跡。

(三)古老的建築體
偏重於人的活動與藝術價值的保存分級 可以分為國定、省市定、縣市定三級,凡是一個古蹟的歷史文化的意義是屬全國性、重要性時,就列為第一級;屬於具有歷史性的重要紀念物,就列為第二級;屬於地方性者就列為第三級。目前地區的大埔石刻與東莒燈塔就分類為二級和三級古蹟。凡以前指定為古蹟,都應該為我們所珍視、愛護、文化資產保存法上說明了各類古蹟都由當地地方政府負責維護,原因是一個地方的古蹟雖然因其歷史的重要性有等級之分,但對於地方而言卻是同等重要的。然而馬祖列島信史雖殘篇斷牘,但仍有一些潛在價值的歷史古蹟,有待我們去發掘這些先民的遺跡,不僅具有鄉土教育的意義,同時也具有人文觀光的價值。

二、馬祖列島現有的史蹟

(一)大王宮碑記歷史遺址
1.仁愛村大王宮碑記歷史背景:

元世祖遺軍入閩,因沿海俱通番邦,於是在福建設置十個萬戶府,其中泉州、福州各駐兩個萬戶府,時海疆綏靖,沿海漁戶移居馬祖列島,其中以鐵板近海處大王宮留下碑記『林酉才喜捨中統鈔二十貫」,證實仁愛村聚落在元代時就形成了,因中統鈔是元代通行的錢幣,這是最直接的證物。

2.歷史價值:

這是馬祖地區所發現最早的一塊漢文的碑記,距今有七百二十年的歷史。

(二)雲臺山歷史遺址
1.上竿塘(即今南竿)設埠寨與雲臺山之烽火臺歷史背景:

明初,倭寇與方國珍、張土成殘部相互勾結,為禍東南沿海,朱元璋為防範倭寇侵擾,於洪武二十年,因海島難援,棄守焊寨,焊寨是海防武備重鎮,後移至北筊,撤走官兵,盡徙島民於內地。自此上下竿塘遂為禁山,宋元以來開發前功盡棄。據史載,明初凡設寨之海防武備重鎮為提防賊寇皆有煙墩,以具有警示作用。雲臺山又名為煙墩山,疑應早於洪武二十年前就設有煙墩臺,而非清初。

2.歷史價值: 煙墩是閩海防倭之重要海防設施,今雲臺山之名源起於煙墩山,應於雲臺山復原煙墩臺的舊貌。
(圖一)大王宮碑記歷史遺址 (圖二)雲臺山歷史遺址
▲:大王宮碑記歷史遺址

▲:雲臺山歷史遺址

(三)大埔石刻歷史遺址

1.東沙(今東莒)大埔石刻歷史背景:

明世宗嘉靖年間倭寇猖獗,先後由戚繼光和俞大猷合力平定倭禍,今馬祖特有光餅,即相傳戚繼光行軍作戰之時吃的乾糧;至萬曆年間,倭患再起,東湧(今稱東引)偵倭官員董伯起遭倭國挾持,萬曆四十五年由倭人頭目明石道友護送回閩,沈有容與明石通友會於小埕,經沈有容勸告,明石道友心悅誠服,不久,東沙(今稱東莒)據報有倭寇盤據,當時總兵沈有容派水軍圍東沙島,並透過明石道友修書一封,頭目姚煙門願意投降,於是生擒六十九人,今東莒老頭山之大埔石刻還雋刻著『萬曆疆梧,大荒落地,臘後狹日,宣城沈君有容,獲生倭六十九名於東沙之山,不傷一卒。閩人董應舉題此」,這事發生於明萬曆四十五年,(西元1566年)。歷史上馬祖列島在防倭戰爭,亦有一番貢獻。


2.歷史價值:已列為國家三級古蹟。

(四)清水村的歷史傳說
1.清水村的傳說歷史背景:

相傳明未清初,鄭成功在福建沿海進行反清活動,亦派義軍駐紮馬祖列島。傳聞有一校尉黃玉琪,曾與村中年輕貌美之杏元姑娘邂逅而一見鍾情,結果珠胎暗結,礙於軍令如山,黃玉琪受軍法制裁,女則投水殉情。之後潭水更加清澈,村民遂以『清水』兩字為地名,不論故事真實與否,鄭軍駐防本地應是被確認。

2.歷史價值: 其傳說具有民間文學之價值,宜加以保存並立碑於清水村記敘村名由來。
(圖三)大埔石刻歷史遺址 (圖四)清水村的歷史傳說
▲:大埔石刻歷史遺址 ▲:清水村的歷史傳說

(五)玄天上帝廟籤板歷史遺物

1.橋仔村玄天上帝廟籤板歷史背景:

清世祖為封鎖東南沿海人民資助鄭成功反清勢力,頒布遷界令"離海三十里村社田宅皆焚棄"。於是馬祖列島再度受到重創,徙民、焚屋、廢田,於是馬祖變成一片死寂的荒島,一直到乾隆年間,沿海貧苦漁民為了生計,私自下海潛駐馬祖列島,朝中大臣和地方官吏屢次上奏乾隆皇帝,說明開墾沿海島嶼"以盡地利、以養民生"的重要,乾隆頗為動容,下令諭旨昭告天下,承認遷往海島的合法性,此時馬祖列島聚落成形,北竿鄉橋仔村玄天上帝廟籤板注記乾隆六年,足以資證馬祖列島許多澳口像橋仔一樣已人煙稠密,唯有生計繁榮居民始有能力蓋廟。

2.歷史價值:

這塊籤板是馬祖地區最早的一件廟宇文物,極具保存價值,建議歷史文物館仿造這塊籤板與玄天上帝廟交換,將真跡交由文物館典藏。

(六)蔡牽與媽祖廟、黎麥大王的歷史遺址
1.蔡牽與媽祖廟黎麥大王的傳說歷史背景:

嘉慶年間,馬祖列島一度成為蔡牽、朱浥等汪洋大盜出沒之地,肆虐長達十四年之久,沿海漁民視閩海為畏途,生機中斷,後蔡牽被提督王得祿、邱良功合力殲滅於漁山外洋,蔡牽時期遺留於馬祖列島的蹤跡,如:媽祖信仰引進,現今津沙天后有塊嚴重風化的重建石碑,依然可辦識:「后德媽祖,天上聖母自○○○火災重建完………」落款時間為道光乙巳年(道光二十五年),可見該廟肇造於嘉慶年間自當毫無疑問,東引黎麥大王的傳說亦源自蔡牽時期。

2.歷史價值:

馬港、津沙、仁愛、東引這四村中的天后宮應列為古廟加以保存,廟宇內的石碑亦應妥善安置於廟內,避免受到風化。

(圖五)玄天上帝廟籤板歷史遺物 (圖六)蔡牽與津沙媽祖廟
▲:玄天上帝廟籤板歷史遺物 ▲:蔡牽與津沙媽祖廟
(七)東引燈塔與東莒燈塔歷史遺址
1.東引燈塔與東莒燈塔的肇建歷史背景:

道光二十二年清廷因鴉片戰爭失利,強迫開放五口通商,福州便是其中之一,閩海頓時成為洋船航線要衝,由於閩江口遼闊,島礁星羅棋布,除易生誤判以致船向偏差外,霧季期亦多一層危險,於是在同治十一年(西元1872年)建造東犬(今東莒島福正村)燈塔壹座。至於東湧(今東引鄉)燈塔的肇建,起因於東引位列三都澳外洋,三都澳是福建重要產茶外銷區,於是在光緒二十八年(西元1902年)肇建至光緒三十年完工啟用。這兩座燈塔導引閩海航標,亦見證這時馬祖列島受福州、三都澳開埠影響,因國際貿易之利,島民開始接受洋貨,甚至民居建築型式也刮起洋樓風味,各澳口聚落和族群開發大致底定。

2.歷史價值: 東莒燈塔已列為國家二級古蹟,東引燈塔也列為三級古蹟。
(圖七)東莒燈塔 (圖八)東引燈塔
▲:東莒燈塔 ▲:東引燈塔

(八)澳口古廟歷史遺址

1.各澳口古廟歷史背景:

馬祖地區聚落的形成,大致底定於清道光以後。然而那時期閩東的廟宇建築形式足以反應聚落的歷史,如大埔的白馬尊王廟、大坪的福德宮、福正的白馬尊王廟、青帆的陳將軍廟、復興村的牛蜂境廟、珠螺的玄天上帝廟、橋仔的五靈公廟、芹壁的天后宮和五靈公廟、塘岐的蕭王府廟、后澳的楊公八使廟。

2.歷史價值:

這些廟宇見證了澳口聚落的發展史,其廟宇形式多屬封火山牆,極具本土特色、或其信仰內容多具有獨特性、或其廟名是村名的源流,應盡速保留原貌,不應重建而失去價值。

(九)林義和井、張逸舟碑歷史遺址
1.林義和井與張逸舟碑歷史背景:

民國肇與內地戰禍連年,賦稅繇役繁重,馬祖列島孤懸海上,反而相對安定,沿海漁民視為海上淨土,民國二十三年政府派員在北竿塘岐鹽倉成立『竿塘聯保辦公處』,東引則編入西洋山聯保組織,海上治安綏靖,漁汛來時千帆穿梭島際洋面,但是好景不常,抗戰軍興國府撤至重慶,馬祖列島附近鼎立三股海上勢力,皆號稱和平救國軍,受日軍扶植,其中林義和以南北竿為勢力範圈,過往船隻只要納繳『免劫票』則可安全通過閩海,林義和勢力盛時在四維擁有兵工廠,亦招募私人武裝部隊,其在四維住宅和仁愛村一口水井,都是這時起造的,不久駐白犬的林震引進張逸舟勢力與日軍合謀誘捕林義和,並將之溺斃竿塘洋中。張逸舟仙遊人,曾在民國三十二年重修天后宮,這塊石碑紀錄媽祖事跡和捐款者。抗戰勝利後張逸舟勢力亦隨之瓦解。

2.歷史價值: 馬港天后宮的張逸舟石碑、四維村的林義和故居、仁愛村的林義和水井皆與有保存價值。
(圖九)林義和井 (圖十)林義和故居
▲:林義和井 ▲:林義和故居
(十)青帆的山海一家歷史遺址
1.青帆的山海一家歷史背景:

國共內戰,民國三十八年,福州綏靖公署派王調勳為海上保安第一縱隊司令,這支反共游擊隊正式在川石島組成,總部設在西犬,今青帆村山海一家即總部所在地,這支海上突擊隊曾奉命掩護國軍撤離馬尾琯頭後,轉進西莒,另派一支兵力駐防東引島,民國四十四年編入國軍正規部隊,號稱"反共救國軍",自民國三十八年至四十六年冬曾突擊大陸沿海一百五十次之多,而且配合南日島、湄州島、東山島等三次突擊戰役,均建奇功。

2.歷史價值:

青帆的山海一家又稱海屋,是當年東海部隊的司令部,極具保存價值。

(十一)「馬祖行政公署」歷史遺址
1.「馬祖行政公署」(復興村163號)、「馬祖戰地政務委員會」、「連江縣政府」(仁愛村、介壽村)歷史背景:

民國三十九年十二月福建省政府於復興村163號徵調民宅作為「馬祖行政公署」辦公處,掌理馬祖列島政務,四十二年改制為「閩東北行署」,四十四年又改制為「福建省第一行政督導專員公署」,一直到四十五年撤銷,並成立「馬祖戰地政務委員會」於雲台山麓。連江縣政府原設置於仁愛村馬祖日報現址至六十七年遷至介壽村,為貫徹軍政令一元化,縣長是由國防部核派政委會委員兼任,縣政必需受「馬祖戰地政務委員會」指揮和監督,自此馬祖居民必須忍受諸多生活上管制,例如:居住、言論……等自由,馬祖居民必須為兩岸軍事對峙時期為台灣同胞犧牲重大人權,隨著兩岸關係和緩,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終止戰地政務,始還政於民,居民開始享有地方自冶的權利,如:選舉縣長、民意代表……等,各項地方建設亦大步邁進。

2.歷史價值: 馬祖行政公署、馬祖戰地政務處、馬祖日報這三處遺址見證國共軍事對峙的歷史一頁,具有保留遺址的價值。
(圖十一)馬祖戰地政務委員會 (圖十二)馬祖日報社
▲:馬祖戰地政務委員會 ▲:馬祖日報社

(十二)戰地歷史遺址

1.北海坑道、青帆村西方公司遺址、防空洞、大型反共標語歷史背景:

民國三十八年大陸淪陷後,國軍逐次轉駐馬祖列島,馬祖便成為防衛台灣第一線,兩岸之間隨國際關係進入冷戰時期,國軍與中共軍隊在馬祖海面和空中發生不少零星戰鬥,政府為加強在馬祖的防衛,於民國四十五年五月將馬祖守備指揮部改組為馬祖防衛司令部,因為戰爭工事轉入地下化需要,北海坑道就在這樣背景下開鑿,而且美軍顧問、以及西方公司(美國情治單位)亦進駐馬祖協防。民國四十七年後至六十七年國共間達成單打雙不打的砲擊默契,炮火之下較年長的居民皆有共同記憶,即每值晚間單號日,警覺該躲防空洞的時候了。

2.歷史價值: 這些遺址是冷戰時期的文物,亦見證這段過往的歷史,隨冷戰的結束,這些遺址儼然成為觀光的賣點。
(圖十三)大型反共標語 (圖十四)北海坑道入口處
▲:大型反共標語 ▲:北海坑道入口處

(十三)其他相關遺址

1.漁寮: 如芹壁、午沙由農復會於民國四十年所補助與造的漁寮,為漁民工作的場所,足以見證馬祖漁業歷史的一頁。
2.古厝: 內為大木結構,外為石砌牆面,屋頂為五脊四坡的古厝,應由城鄉工作室統籌規劃列為閩東建築修繕補助對象。
3.渡口: 如西引的廢棄渡口以及南澳與北澳、西莒的菜埔澳與田澳、東莒的大埔港,這些溪口應立碑記錄其當年在交通上的地位。

4.村間古道:

如福澳通往山隴的山路、梅石至仁愛的小徑等皆是當年村落聯外的便捷羊腸小徑,宜開闢為生態觀察步道。


三、結語

每個地方都有一段動人的歷史。在歷史上有些人物和事跡影響了地方發展的方向,甚至創造了馬祖列島的歷史,因此先民所留下來的遺址和遺物,不僅反應了先民的生活方式與生活態度,對於生於斯、長於斯的子孫而言,這些史蹟構成我們豐富生活內涵的重要資源。因此一個地方文化資產的多寡是十分重要的指標,今保存和維護文化資產是各先進國家無不全力以赴的標的,地方政府與居民應責無旁貸。 雖然在規劃過程中有其現實的困難,但有賴於教育和傳播的力量,以加強文化保存觀念之紮根與宣揚,才不致讓史蹟任由毀壞。